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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进年味里的亲情

2019-02-17 11:37:45好文章网-最好的文章阅读网
春已近,年渐去,但看到街道大红喜庆的灯笼和璀璨可人的花灯,我还能嗅到它的味道,只是淡了。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过年,那味道里有至深的亲情――伯父的念想,父亲的教诲,母亲的博爱。

伯父的年味里,有不畏劳顿的念想

对于年的最早记忆大概是我5岁时,那年春节,远在陕西泾阳的伯父伯母带着二哥回老家与我们团聚,当时只是开心家里人多热闹,多年后想起来真是不易。

我的伯父早年迫于生计,奔波去了陕西,后来一直在泾阳工作。虽说陕西甘肃距离很近,但要知道,那时候交通及其不便,回趟家确有诸多不便,想想看,他们要提前安顿好家里,放下年幼的孩子,中途倒腾好几趟车,路远车慢人挤,一天时间根本不够,还要住宿,忍受天寒地冻,真是苦了我亲爱的伯父伯母啊!

当时我们家人口少,平时难有那么多人,自然热闹也少,那年因你们回家年味更足,记忆更深,却因年幼不懂你们的不易。在那些物质匮乏的年代,通过老乡带话,早早得知你们回来的消息,父母喜出望外,特意养了一头猪,过年时宰杀款待多年不见的兄嫂。

你那些早年的玩伴听说你回来了,都兴冲冲地来看你,每天家里都会来好些人,找你们拉家常,你也去邻居家看望还健在的长辈,促膝交谈,还像小时候那样亲切,我至今记得挂在伯父脸上的笑容是天天都灿烂的,大概是好久才能回趟老家渗在骨子里特有的笑容吧!

那些天,贤惠温厚的伯母就在家里帮我母亲,给前来看望伯父的亲朋好友做饭,一心一意支持伯父一解乡愁。他们那里是沙化土质,冬季不结块,踩上去脚下绵绵的,特产上好的红薯,个大皮薄,味道甘绵,伯父伯母回来时带了好多,我记在家里案板下面有一大堆呢,很难想象他们带着孩子是怎么把这么多红薯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每有乡亲们前来,伯母和母亲就会烧给他们吃。在那些温饱不确的日子里,大家难得吃到美味地道的关中红薯,一致认为超级好吃,它也成为我记忆中最美的佳肴,谢谢伯父伯母带给我关于小时候的难忘记忆和温暖年味。

记忆更深的是伯父母回来时带给我的一截红绒布料,说是做件衣服。那个年代,农家人没有条件买成衣,都是买布请人缝衣服,请的也不是专业裁缝,就是村里手巧的“能行人”,能按照布料的大小做出来就已经很好了,大家对于合体款式并没有太多要求,因为能裁剪有时间且有缝纫机的人家少之又少。

伯父母没有见过我,不知道个有多高,按照估计的尺寸买的,结果太多了,不舍得裁掉一部分,因为绒布在当时是很昂贵的,所以当年并没有体会到过新年穿新衣的喜悦,但来自伯父母的这份异常珍贵的礼物足足让我惦念了一年。

第二年春节时,终于穿在身上了,虽然还是有点大,虽然伯父母没有亲眼看到,但我记得它颜色是红得很正的那种,方领大兜,着实令一旁的小伙伴们好生羡慕呢,如今回忆起来依然是幸福满满!眼前仍然能浮现出他们那纯朴清澈的眼神,是艰难岁月里孩子们无法藏匿的眼神,是大人们回忆起来会心疼的眼神……

绒布很耐穿,那件衣服我穿了好几年,看见它就想到了远在泾阳的伯父母,尽管那种遥远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是无法描述的,是抽象至极的,但我永远感谢他们对我的爱及精神鼓励。

如今,伯父已作古六年,伯母身体尚健,再也不易回乡,但每至年关,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怀念,而后内心平静,因为小时候的年味里曾有他们给予的亲情和温暖!唯愿各自安好!

父亲的年味里,有亲力亲为的教诲

父亲一生性情温和,与人为善。崇尚文化,喜耕田园,把玩花木,勤俭持家。做过会计,当过老师,没干过重体力活。虽几经搬家,但每处宅院,都有一个周围用砖头砌成的大大花园,种满了月季、玫瑰、芍药、牡丹等大型木本花木,还有好多盆景。

春夏秋季,花木葱茏,争奇斗艳,蜂飞蝶舞,生机盎然。园子周围种植西瓜,载满苹果、杏子、桃子、核桃、枣子、李子等果树,一年总有新鲜水果可吃,送亲戚朋友,送邻里乡亲,不为别的,就因为喜欢。他在我心目中与过年有关的记忆主要是教我懂得主动做事且设法做到最好。

过年贴对联的习俗由来已久,七八十年代,对联都是写的,家里有人能写就写,没人写就得请别人写。当时一个村子受过教育的人也都没有多少,况且用毛笔写对联,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是文化人的事,根本不敢想。

我有个堂兄是大家公认的文化人,且文化层次高,他教育的孩子个个优秀,我们都很崇拜他,写对联的事自然就找他了,堂兄人好,乐于为乡里人服务。可也因为找的人太多,他年前就特忙,顾不了家务,耽误不少事。时间长了,父亲就不忍心再麻烦这位堂兄。

有一年,父亲笑呵呵地对我说:“你也算咱家小小读书人了,试着写写对联吧,不必担心写不好,咱家住地坑院,没人笑话你的。”想法来的太突然,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件事,也从没把自己和所谓的“文化人”联系起来,要知道我大概才上三四年级。虽然在学校写大楷,但好像是一周一次,有字帖拓印,又不经常练,用的是那种小笔短纸,每交一次大楷,手和脸免不了挂墨,很是狼狈。

小时候,我是个听话的孩子,尽管感觉写对联非常难办,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父亲买来大张红纸,我得先裁好对联,对于尺寸,心里完全没底,就用最笨的法子,拿着大张红纸去门框上比划,做好记号,再认真对折裁剪,这才懂得,对联不只是写那么简单,终于裁够了数目,长出一口气,也相应地找到一点自信。

拿上毛笔了,又不知道该在哪里下笔,该写多大才行,又是一番琢磨,数好要写的字数,留够“天地”,中间按字数均分,根据均分的空间拿捏字体大小,费了好大劲,终于写完了,自己感觉很别扭,不敢拿去张贴,但父亲却夸我“挺好,字体还算工整,布局倒也匀称,墨汁浓淡刚好,没有晕染,很干净。今后过年,你就给咱写对联吧。”

贴上去之后,果然没有人注意到,更谈不上评说,因为当年父母都还年轻,来拜年的人自然也少。过了几天,那位堂兄来串门,竟也夸我了,对于我来说,是不小的鼓励。说好的以后每年都写,其实,也没有几次。后来,我去较远的地方上初中高中大学,再后来工作成家,家里又是几经搬迁。

先是从沟边地坑院搬到胡同土木结构的平房,再搬到大塬装饰一新的砖混房,早已忘了这事,现在想起来,是欠了父亲的一个承诺,也不记得他从啥时候起又开始请别人写对联了,只记得我们都买着对联贴了,父亲每年还是固执地坚持请人写对联,他说写的对联最好看,我知道他是骨子里最喜欢毛笔字了。

这个爱好多少会熏陶到我,到现在我仍然喜欢手写的对联,只是这些年写对联的人越来越少,无奈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一份爱好。今年,一位学生的妈妈给我写了一副漂亮的春联和几个“福”字,非常感谢,也非常开心,端详好久,字体苍劲有力,运笔雄健饱满,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欣喜之余,赶紧张贴。

本地的元宵节,有打灯笼的习俗。那时没有现在时兴的各种带电池灯笼,都是木架灯笼,木条打成一个四方体,上下两面也用木片封上,上面中间挖个直径大概七八公分的圆孔,便于点燃蜡烛,下面留个大约五公分大小的圆孔,用个形状大小都一样的木块,插上蜡烛放进去。四周则要用描了图案色彩的画纸糊上,晚上蜡烛点燃后,那些图画就看起来很漂亮,小孩子就喜欢比谁的灯笼漂亮。

但糊灯笼着实是个艺术活,父亲也是在我还小时,就指导我自己动手做。我自觉天生是个做事细致的人,凡事尽量完美。每年元宵节前,从集市上买回印有诸如“年年有余”等字样的灯笼纸,把灯笼四周糊上,再把红纸裁成与灯笼四根木柱等高的长条,折成L行,糊在四根柱子上。

我的体验是:做起来不难,做完美的确不易。首先是裁纸要边齐,尺寸要合适,粘贴要平整,用小尺子去量宽窄,刀子要锋利,用力要均匀,才能做得越来越好。那些年,糊灯笼的过程,还是让我长了不少生活经验,这些都无法靠别人教会,做过才懂得。

现在的元宵节,灯笼不必再糊纸,各种漂亮的成品琳琅满目,甚至木架灯笼已经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我总觉得年味因此也淡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我到了容易怀旧的年纪,更是因为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无形中剥夺了人们很多体验的机会、感受和精神寄托,这是物质生活永远无法企及的,是揉入父辈亲情的精神财富!怀念父亲!怀念那种别样的年味。

母亲的年味里,有乐于分享的博爱

母亲一生热爱生活,吃苦耐劳;乐观开朗,从不抱怨;热情善良,乐于助人;极爱干净,家里家外,永远明净清爽;做事周全,不急不躁,有条不紊,里里外外都妥妥的;为人处世总是笑容满面,声音爽朗,谁家有事,尽力去帮,从不计较得失。

一辈子给子女孙儿最大的精神财富就是热爱生活,乐观勤奋,一句话常挂嘴边:不麻烦,简单着哩!想起母亲,就常常想到“世上无难事”这格言,简直是如出一辙啊,不由得为她能如此洞察世事而心生敬畏。

小时候过年,做馃子和粘面糕是母亲雷打不动的“功课”。这两种美食因工序复杂,火候要求度高,需要足够的经验,所以并非家家都做。母亲一年不落的做,自然经验也丰富,不论口感,还是色泽都令乡亲们赞不绝口。但我那时却极不情愿做这些事,不只是嫌复杂辛苦,主要是不理解母亲为何每年花好多时间去做这些自家人并不怎么吃的美食。

做馃子和面擀面、设计造型、上色、油炸都是母亲做。和面配料有鸡蛋、猪油、清油、调料泡水、盐等,硬度韧度都高,揉面很费力;擀面更是个技术活和力气活,它决定馃子的大小和均匀度;造型有莲花、笊篱、花篮等,刀切要求精细精致,没有足够的耐心是全然不行的,我虽然也能做,但要符合母亲的标准,颇有难度,这些活母亲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不用担心色相问题。

捏馃子后来都是由我和弟妹完成,我们常常是围坐在热炕头整整一天,到傍晚才能做完,再由母亲烧油锅炸熟,烧油火候要恰到好处,标准是炸出来的馃子颜色又黄又亮,品相极佳。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做馃子从来没有失误过,除了经验就是精心,这给我以后的行事影响很大,母亲的言传身教让我终身受益。

做粘面糕,母亲更是在行。这道美食由来已久,但做的人渐少,原因一是食材欠缺,原料糜子产量低,种植少,要么自己种植,要么出高价购买,印象中我家好像都是买来的;二是工序更复杂,要先用文火发面,需要好几个小时,火候是保证锅里有少许蒸汽,隔断时间就要掀开锅盖看一下,随时添减柴火。

说得形象一点,我觉得就像照顾一个熟睡的婴儿那样用心,不能不管不顾,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就是被提前蒸熟了却不美味,分寸是直到粘面出现自然的甜味即可。费事主要在于耗时长,影响做其它事,甚至因为它占着锅,中午饭不能按时吃,小孩子往往不爱吃这个,再加上忍耐力有限,经常为此吵闹不安,但母亲从没有改变过她的计划,年年照做不误。

面发好之后,再上锅蒸熟,大概四十分钟吧,出锅后,得趁热揉搓成条状,待冷却后切成大约十公分长的块状保存。这个过程最费劲,得抓紧时机,忍受热烫,否则冷了搓出来就不能保证表皮光滑亮泽,双手得一边沾水,一边用力揉搓。

看着母亲费力,我曾经尝试帮忙,但无奈两手无法忍受又烫又粘的面团,好几次都放弃了,后来就索性不去做了。如今想来,真是为母性则刚啊!再大的难事,在母亲那里都不是事,不是母亲天生强大,是因为她忍耐度极高,她做出来的粘面糕永远是黄亮细腻滑潤劲道,口感极佳。

记得村里有几个长辈和同辈,几乎年年都来我家吃年糕,同家族的就更不用说了,似乎是早已约定俗成的,不用问就知道我家定有,进门几乎都是同一句话:又来你家吃年糕了……每当有邻里过来,母亲都是笑脸相迎,几句寒暄后,立马捡来木柴,烧火油炸年糕,一会儿就配上蜂蜜端上桌了。乡亲们边吃边聊,还顺带喝点小酒,其乐融融,更添年味。

大概在厚道的母亲看来,一年到头,能让邻里吃到自己精心制作的年糕就是一种幸福,累点没事,大家高兴就好,过年就图个开心嘛!仅此而已。虽然后来我意识到这些东西其实自家吃的倒是不多,多是送亲戚朋友的,也曾经很是不解,甚至埋怨,既然多是送人,何必如此每年辛苦?且每年做完馃子都会感觉腰酸手疼,甚至头晕眼花。

长大一些,就慢慢理解母亲了,那些年生活艰苦,能送亲朋好友的东西实在有限,母亲又是热心人,哪怕自己多吃点苦,不能疏了邻里亲朋交情,就利用这些手艺资源为亲戚朋友送去温暖,她常说:自己少吃点没事,只要大家高兴就好。可见,母亲有多看重人情,也正如此,她在村子里人缘没得说。

这么多年,我也是但凡有空就勤做家务,受母亲影响很大,不管别人满意不满意,做自己喜欢的事,追求尽善尽美,因为喜欢不会因此感觉累。今年过年,想起了母亲做的烧蒸馍,也试着给女儿做了几个,以前都是母亲做给她们吃,用老酵子发面一个晚上,然后加入碱面再发软,反复揉团才能蒸好。

我心想孩子已经好久没吃过了,肯定特别怀念。于是用酵母发面,里面加入椒叶,馍馍底部和顶部分别在电饼铛里烙成金黄,再上锅蒸熟,自我感觉品相还好,只可惜女儿说没有外婆做的好吃,我笑了笑,确信她怀念外婆的年味!我做的,时间不够,工序不足,味道自然不地道,但我告诉她:妈妈会努力的!一定要把外婆的味道留给你。

小时候,年味里更多的是吃美食穿新衣的童趣;成年后,年味里更多的是担当与付出;如今,年味里更多的是念想与珍惜。无论何时,至亲留给我的法宝永藏于心,那就是热爱生活并好好生活!

作者:杨琼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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