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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间四月天

2018-05-24好文章网-最好的文章阅读网

这样的场景,仿佛出现过无数次——我随意拢起头发,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持抹布擦拭着家里每个角落的灰尘。张先生抱着苗苗一会儿举高高,一会儿又让她骑在他脖子上,逗得她咯咯直笑,那些笑声仿若优美的旋律,在空中划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阳光透过窗玻璃,正好打在茶几上有多面棱角的透明玻璃烟灰缸上,折射出的七彩光映射屋顶,如夜空中闪烁着点点光芒的星子,多彩而梦幻。厨房里飘来烤红薯的香味,音响里传出班得瑞的《安妮的仙境》。那一刻,音乐舒缓,阳光明亮,我的心如清泉般澄澈。分明是冬天,分明是零下十摄氏度的寒冬,却让我有着某种错觉——树木新绿,芳草碧连天,这样的日月,仿若春和景明的人间四月。

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的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我的小女儿苗苗快满一周岁了。她从一个白天黑夜只知道睡觉的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长到会笑有情绪能坐会爬调皮捣蛋的小儿童,我们必将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做父母的,孩子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父母铭记。从孩子进入幼儿园、进入小学、进入初中、进入高中、进入大学,继而走上社会,一直延续到成家立业,这才稍微放了心。不,还不能够完全放心,人家都说,只要父母健在,孩子永远是孩子,在父母那里,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

  龙应台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果真是这样,孩子逐渐离开我们的怀抱,每长大一点,就会离我们远一点。每次读到这些句子,我总是在内心深处默默地害怕。转而又想:孩子总要长大,不可能在父母的羽翼之下过一辈子。我也告诉自己,去拥抱每一次真实拥有孩子时的快乐,去感知与孩子在一起时内心的温软和满足。或许,这样就已足够。用心对待每一个日子,这样,在往后的某一天用来回忆的时候,才会觉得,你与孩子的每一个过往,都没有被辜负。

  人为什么要生孩子?著名主持人涂磊在一期娱乐节目里说得特别好——我不说生孩子一定是人的本能和人繁衍生息这样一种渠道,或者是手段。但是我只是想说一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两个非常相爱的人,其实在我看来,最害怕的就是他哪天要是死得比我早或者我死得比他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日子,他该怎么过?这辈子他是我最挚爱的人,那既然我都没有办法照顾他,那么他余下来的生活怎么办呢?我只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好能够让他(孩子)在余生帮我好好的照顾他……

  人为什么要生孩子?知乎上也有很多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我始终觉得涂磊给出的这个答案最为熨帖。其次,我也不免俗套地说:一个女人做了母亲,她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给予,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幸福。付出也是。人生是由多种经历和多种感知拼凑而成的,期许是幸福,满足是幸福,成长是幸福,陪伴是幸福。有时,甚至连争执都是一种幸福。多棱人生才多姿多彩,这样的人生才足够丰盈。

 

  关于二孩,在生完我的大女儿后,我是坚决不想再要孩子的。我说这种疼痛,一生体验一次也就够了,不想再第二次体验了。可在我的大女儿大一些时,我又开始动了心思。路边看到可爱的孩子,总要多看一眼。有时看到小女孩的小辫子,都禁不住凑近去摸一摸。逛商场时看到小女孩的可爱发卡以及漂亮衣服,很多次,我都有想买下来的冲动。

  那时国家还未放开二孩政策,张先生一直不同意再要一个孩子,他说多一个孩子生活质量会骤然下降。他不同意,我没办法。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后来母亲还在张先生面前旁敲侧击过,见张先生态度坚决,从此,全家人对添孩子这事只字不提。就这样,要二孩这件事被耽搁了下来。

  后来,亲戚朋友都多次劝我生二孩。他们说你们老了以后万一生病住院,一个孩子扛不住,两个孩子互相分担要轻松点。也有人说:有两个孩子,等你们离开人世之后,孩子有个至亲,有份牵挂,某一个孩子遇到一点什么事或者人生进入死胡同时,另一个能出出主意说说心里话。也是啊,这世间,所有的情谊都不及手足骨肉情,这样的感情血浓于水,无可比拟。倘若我们离开人世后,我们的孩子能互相温暖,互相帮衬互相陪伴留在这个世上不孤单。千万种说辞,千万种理由,终究是没能改变张先生的主意,他还是一意孤行,坚持他的观点。而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搁浅多年。

  后来是一件事改变了张先生的主意。那是他亲历了他的同事所经历的一件事。

  张先生的同事是独生女,她的父亲五十多岁得了癌症,从住院到离开人世,都是自己一个人跑前跑后地操持,她嫁的男人也不怎么靠谱,很少过问她父亲的病情。张先生看到同事木然的表情和悲伤的面孔,被触动了。他说:要是有那么一日,我们得了病,我们的女儿独自承受这些,她该有多难啊!

  四

  父母和孩子之间,也是讲求缘分的。苗苗的到来,与当初计划要孩子的时间,整整隔了两年。最先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需要调养,抓了各种中药,拿回家按时按点地熬了喝。注意饮食,各种调养,去医院复查又复查,半年后停药,医生说停药三个月后才能备孕。为了能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我只能遵照医嘱,不敢怠慢。

  2016年5月,当我例假没有准时到来时,我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先是去了药店买了测孕试纸,为准确起见,晨起用晨尿测试。果不其然,结果显示阳性——两条杠杠。为得到准确的结果,又去医院抽血化验。当我看到护士从玻璃窗口递出来的化验单上大大地写着“阳性”两个字时,我欣喜若狂。

  与一些孕妇在怀孕初期容易恶心呕吐不同,我孕吐并不是很严重,只有在早晨起床后刷牙时有点犯呕。早晨无心吃早餐,看见食物没有热情。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几天,我便恢复成常人一般,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生活工作两不耽误。我当时想:这个孩子,一定是个乖孩子,一点都不折腾妈妈。

  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对于一个母亲的影响是极其大的。每天早晨醒来,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时,便无端地开心起来。而那时,所有的烦恼将不再是烦恼。当工作中生活中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时,我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不能动气。我要是生了气,那么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不活泼,大半是林黛玉那样儿的。

  那些时日,是肚子里的小宝贝给了我平和的心态,让我以最好的状态过好每一天,迎接她的到来。就连身边的朋友同事都开始羡慕我的生活状态。他们说我是他们见过状态最好的孕妈,他们还说我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个乐天派。

  众多亲戚朋友知道我怀孕的消息,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示祝贺。有的微信发红包,有的从远方寄来特色吃食,有的送来时令水果,有的甚至为我肚子里的小宝贝早早地准备好了尿布和新生儿衣物。这一切,让我母爱泛滥的同时又狠狠地享受了亲朋给我的温情。人在失意时有人走近且陪伴,这样的情谊是雪中送炭;而我在彼时所经历和感受过的,无疑就是锦上添花了。无论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无论是哪种人生的际遇,都弥足珍贵。

  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以防流产。于是我各方面都格外小心。连上下楼梯都轻轻抬脚,缓慢行走。起初,加之医生说我孕酮指数偏低,开了黄体酮胶囊服用了一周,再复查还是偏低,接下来食疗和用药双管齐下。从医院开了黄体酮注射液,每天午饭后去公司对面的诊所打针,打针是要给诊所付费的。女医生跟我套近乎说试管婴儿的妈妈都从她那里打针。我猜想她可能看着我年龄大了,试管的第一个孩子孕酮指数偏低才去她那里注射液体。我告诉她说:这是我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姐姐已经快要小学毕业了。

  那一刻,我确定我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和骄傲的神情,还有让人难以捕捉的那么一丝轻蔑。

我的整个孕期都如我预期的一样顺利,孕酮数值稳定后进入孕七周,食量增加,后来医生告诉我孩子因营养太好,与同周期的孩子相比偏大,要我注意饮食和运动,避免孩子吸收营养过于充分生长得太大而不好生养,于是我少食多餐又是走步再走步,生生地把体重控制在了医生要求的一个正常的范围之内。

  进入酷暑之时,我的身子逐渐笨重起来。我怕吹空调落下空调病,夜晚睡觉时只好开了窗户,可夜晚里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没有一点风的样子。加之孕妇比常人体温偏高,挨过一个夏天,真的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好在,每当有一丝坏情绪到来时,我总是想,我要是坏情绪,那孩子也就跟着坏情绪了。热就热吧,不几天夏天也就过去了。

  当我肚子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仰着睡就有点吃力了。书上说左侧卧相对来说对孩子要好一些。于是我左侧卧着睡。侧着睡又怕压到孩子,刚睡着一会我就下意识的醒了,总觉得自己压到了孩子。每次夜里醒来,我总是将手搭在肚子上感受孩子在肚子里的胎动。当感觉不到孩子在动时,我总是静静的躺着,将手放在肚皮上再三感受,当摸到孩子在肚子里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就放心了。

  孕三十周的一天早晨,我醒来后躺着没有动,用手摸孩子,她没有动,过了有十分钟之久,她还是没有动。这下,我急了,叫张先生来摸,他也没摸到。随即,张先生叫我别躺着了,起来走动走动,他说孩子有时会睡觉。于是我起床活动了一会,再坐下来摸她,她开始动了。我当时在心里默念:真好啊,这下可放心了。

  孩子未出生之前,每一对父母总是对孩子的小模样充满了期待,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以及对白——男主款款深情地对女主说:我希望你生一个如你一般温柔乖巧的女儿,又聪明又伶俐。女主对男主温情脉脉地说:我希望我生一个如你一般阳光帅气的儿子,又懂事又体贴。当我沉浸在美好的想象和无尽的期待中时,张先生却说:你已经生了一个大半像你的女儿了,这次就求求老天保佑生个如我一般好看的孩子吧!晕!大写的晕啊!听着他故意调侃,我就拿起抱枕狠狠地砸向他,跟他絮叨着: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后来苗苗略大一些,好多人都说苗苗长得更像张先生多一些。他有时抱着苗苗一起照镜子,对我说这次果真是生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样好看的,每每听他这样说起,我就让他小点声,小心姐姐听见哦。

  同样,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们总会给孩子起很多很多名字。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微信群里起各种各样的名字。当时,我找了个小本子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李锦恒说叫张弓,我说不行,孩子爷爷名字里有“功”字;墨璃说叫张璃,因为名字里有她名字里的璃;东只艮说叫张蕴,我说这个字好,沉稳有意蕴;这个字最后还是没有选,因为我有时讲话前后鼻音不分,怕把孩子的名字读错。小五说叫张弛,有个成语叫张弛有度;秦歌根据姐姐的名字起的张珀,他说琥珀是很美丽的东西,正好和姐姐的名字相搭;张先生说叫张扬,多好啊,他还说我的孩子一定要张扬;姐姐张玥起了很多很多名字,还给起了个小名叫朵朵;后来决定采用喜李兄起的禾。这个字简单美好,当时我还开玩笑说孩子上幼儿园学写名字时不用发愁太难写。

  百度引用《说文解字》说:禾,嘉谷。二月开始生长,八月成熟。处四季之中,得阴阳之和,所以称它为禾(和)。看这解释,想来也是极好的。从小生活在乡村的我,对于禾有着特殊的情怀,无法言说,不可言说。禾自然是与苗分不开的,于是我的女儿有了名字:大名为禾,小名为苗苗。

  过了2017年元旦得知:同学陈影在元旦当日凌晨生下了她的儿子。后来据她说半夜去医院,过程极其吃力,差点要了她的命。听得我一阵害怕。就在我的同事2017年1月15日生下女儿时,我意识到我该休假了,因为她孩子的预产期比我孩子的预产期还要迟一个礼拜。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就连婆母见我还坚持工作,三番五次打电话催促我休假,见我没有要休假的意思,她慌了。每天打几次电话告诉我她听说的谁家快生宝宝的媳妇发生的这样那样的事,各种担心各种猜想,甚至打电话哭着跟我说要我休假,她说要是我出现任何意外叫全家人怎么活。见状,我执拗不过她哭哭啼啼的要求,就同意尽快休假了。

  经全家商量,到时坐月子要在县城的家里,也决定了到时住院要在县城。张先生和我平时生活和工作的市区距离县城有一小时的车程,婆母说生第二个孩子相对来说要快,万一肚子开始疼痛坚持不到医院怎么办?就在家人的强烈要求下,我尽快处理好了手头的工作,决定在2017年1月17日开始休假。当天上午,张先生也向公司请长假陪我回了县城里平时公婆所在的家。

因近年关,公婆怕我住了院他们手忙脚乱,所以提前备年货。不管是超市采购的干果水果饮品,还是灶头上做的吃食,一应俱全。五花肉、扣肘子、八宝饭、麻辣鸡块等等,品种繁多。各种盘子碟子摆满了厨房的案台,放冷了的肉品放回碗中,一层一层地放在冰箱的冷冻层,备好过年时自家人吃,或者用来招待亲朋。那时,我们一大家人一同生活在县城的家里,一日三餐、水果吃食,公婆为我变着花样来,让我天天吃好睡好,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我觉得,在我人生最重要的阶段,是他们给了我别样的体恤和关怀。

 

2017年1月24日晚上,我们照例一同看了娱乐节目,约十点钟,我回房休息。那天张先生因为公司开年会去参加了。躺床上没多久,我感觉身下有东西流出。是呢,羊水破了,之前并没有经历过羊水破裂,但这种情形下,确实是。起身敲了婆母的门,说明状况,当时因肚子并未开始疼痛,婆母让我重新躺下,躺着还是感觉有东西继续流,公爹提议上医院。因为预产期到了,他说先住院再说。当时是夜里一点钟,收拾了事先准备好住院用的东西。去了医院,敲开妇产科值班医生的门,等待值班医生开门的时候,羊水大流,肚子开始阵痛,我意识到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快要和我见面了。

 

睡眼惺忪的女医生表情有点僵硬,对她来说,摊上半夜快生孩子的孕妇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在医院值班室办了住院手续,坐下来回答女医生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时,我的肚子痛得我的声音开始细微的发抖。签住院协议时,被女医生念到的那些条款有所吓到,可转而一想,任何一桩手术前都要签一份这样的协议。就在那样的时刻,我心里想:为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害怕。我也在想:我那么顺利地生下了我的大女儿,这个孩子,也不会有任何差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了凌晨四点钟时,我肚子痛得非常紧密,几乎五六分钟就要阵痛一次,公婆说要快点打电话通知张先生。他们说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他陪在我身边会使他们放心一些。我心里想还是算了吧,他知道我在痛,想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陪在我身边,大半夜的,万一开车思想不集中出意外怎么办?天亮之前,要是孩子顺利出生,通知他后安稳地开车回来多好!

 

当日凌晨,张先生一听消息就赶回来了,路上只用了四十多分钟,他来到医院后,阵痛却没有那么紧了,每一次疼痛相隔的时间成了十六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天亮之前,我吃了公爹带的几块排骨,几口八宝饭,是我告诉婆婆我想吃东西的,我说万一肚子痛得厉害,正用力时没劲就糟糕了,所以要加点能量。这样说的时候,旁边为另一个儿媳妇陪床的婆婆笑着说我真乐观。

  反复地疼痛,反复地停,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中饭时候,中午公爹为我做了闺蜜托老家人带给我的榛子汤,许是公爹做成甜的缘故,吃到胃里与之前的排骨起了冲突,一阵恶心之后,三下五除二一股脑把吃进胃里的东西统统吐掉。

  疼痛还在继续,疼痛难忍时,婆母用手来回摩擦我的腰,进而又用手掌摩擦我的下腹,那样疼痛感会减弱一些。我在病床上坚持,张先生和婆母两个人换着为我摩擦。我在泪流,婆母也跟着泪流,张先生一副担心的样子。我知道,我在疼痛,其实他也是,只是旁边的他不知讲什么好。

  婆母说:我知道疼,可别人没有办法替你,再忍忍。听着她的话,我一边泪流一边在心头默默感受,这个逐渐苍老的女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陪伴着我。这种温情,我会一直铭记。

  下午十四点钟过后进的产房,当天,产房里的值班主任医师是婆母的堂妹,张先生的姨娘。躺在产床上,因为疼痛各种动作都开始迟缓,助产士呵斥着该做怎样的动作。姨娘过来看我,我知道自己的体力快跟不上了,对姨娘说:姨娘,你把我的巧克力和红牛帮我拿进来,我要吃点喝点。只听得姨娘走出产房对门外的张先生他们玩笑说:这娃疼成那样了,她说还要喝红牛吃巧克力呢。

  2017年1月25日15时15分,我的女儿苗苗出生。我静静地躺在产床上,听着护士念到——身长:50cm;体重:3.15kg。那一刻,我闭上眼睛,巨大的幸福感又一次将我裹挟,我拥有了第二个孩子,她正在护士的怀里啼哭着呢。又听得姨娘的声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儿,粉嫩粉嫩的……

   

  七

  直到现在还有人问我:你先生他家让你生二孩,是不是他们家想要个儿子啊?

  我说没有,一点都没有。中国人骨子里是传统,尤其农村的爷爷奶奶封建思想严重,传宗接代的观念比较强,可我的公婆——过早生活在都市时髦的农村老爷子和老太太,绝对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他们和我们的想法一样,要我们添个孩子,只不过是想给我的大闺女有个伴而已。

  曾经在微信朋友圈看到过一个帖子,一位女子写道:你们家要求我一定生个男孩,你们家是有皇位继承还是怎么的?

  是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讽刺?

  尘埃落定,女儿苗苗落地的那一瞬,我心里轻松极了。我想我人生的大事都完成了,孩子顺利来到人世,作为一个母亲,还有什么事能有这件事更让人欣慰的呢?

  苗苗出生在腊月二十八,婆母说:腊月二十八,家里添了一个福疙瘩。添了人口,无疑是一件家里最为开怀的事情。一家人围着孩子转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给我补身体。家里买了一只羊,几只鸡,一箱鱼。三天后出院正赶上除夕夜,迎着节日的喜庆,一家人说着笑着,谈论着孩子吃奶时吮吸着的小嘴,甚至谈论着孩子拉出便便的浓稠程度以及颜色,每一个场景都是欢乐的,每一句话语都是带着温度的。真正的幸福,也莫过于此。一家人和睦地在一起,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好的呢。

  自从亲朋好友得知我顺利诞女的消息,离得近的登门拜访,离得远的发红包祝贺,几位近朋还为孩子特意挑选了礼物——清茶哥哥买了开发智力的玩具车以及撕不烂的布书,墨璃买了知名品牌美国费雪的摇椅,小雨从唯品会选了美国进口的洗澡盆,喜李兄选了会讲故事会唱歌的玩具熊……各种礼物,应有尽有,真是有心极了。因了孩子,作为母亲的我,一次又一次地被幸福包围。

  出了月子,我将苗苗带回市区的家,因姐姐开学,不得不回来。知道与孩子相处不久就要回公司,我格外珍惜与孩子一起的时光。为她喂奶、换尿不湿、洗澡等等,摸着她稚嫩的小胳膊小腿,滑滑的软绵绵的。每一天每一夜,搂她在怀里,都舍不得入睡。临近产假末尾,巴不得每天有四十八小时或者九十六小时,一直与孩子在一起。

  如今,因了工作,孩子由爷爷奶奶带在身边,每个周末我会将她带回自己家,悉心照料,细心呵护。每一个与孩子在一起的日子都是灿烂的,都值得用心珍藏。每一个母亲,在给予一个孩子爱时,是毫无保留的,是无限快慰的。我也是。

  都说做父母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作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就很满足了。苗苗在九个月多过后开始学步,为了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有时会把她放在学步车上,任由她带动学步车满屋子跑。看着她“开车”来回跑,我觉得孩子猛然间大了。她一点一滴的变化,都让我喜在心里。

  一日,婆母出去超市购物,就在公爹去卫生间的间隙,苗苗“开着车”闯进厨房,用手拉了烧水壶的电线,壶里装暖瓶剩余的开水洒在她的眼睛周围和脖子里,孩子被烫伤。

  唯独那天,我们没有和孩子视频,许是婆母怕我们看到孩子的模样,心里难受吧……

  几天后到了周末,我们急急地去看孩子,看着孩子眼睛周围烫伤的痕迹,我心如刀绞。抱着苗苗,看她玩耍,一时间想到,她当时该多疼啊,孩子当时是怎样的哭闹啊。又怕公婆看到我伤心难过,很多次,我一个人跑到卫生间抹眼泪。

  出了这样的意外,我知道,公婆心里也很难受,让孩子受伤害的事,任何人都不想看到。我也知道,公婆内心的内疚,写在了脸上,他们给我一遍一遍重复着当时的情形,说他们没带好孩子,不小心让孩子受伤。这时候,反而是我安慰他们了:没事的,小孩子长起来快,这伤疤也不是太深,不会留疤的。婆母还说:我一直要把苗苗抱怀里,不舍得让她下地走路了,我要把她抱到三岁。我们在一旁笑话婆母:你这样抱出来的孩子她还能学会走路吗?

  可见,发生这样的意外,我的公婆是多么愧疚啊!好在,苗苗烫伤后已经痊愈,脸部没留下任何痕迹,我想脖子里的伤痕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我也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苗苗,这辈子做你的妈妈,很幸运。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看着你走过,看着你慢慢长大,对我来说,必将是一件快乐的事。

  最后,借刘瑜的这段话说给我的苗苗:愿你有好运气,如果没有,愿你在不幸中学会慈悲;愿你被很多人爱,如果没有,愿你在寂寞中学会宽容。愿你一生一世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你是人间四月天

写给我的女儿苗苗以及其他

优秀作者:温柔小娴

【编者按】凭借女性特别是二胎妈妈独有的心理和细腻的感情,作者用心描绘了二女儿诞生的来龙去脉,让人感觉自己是亲身跟着她甚至是将自己当成她走完这一段百感交集而又幸福满满的旅程的。积极向上的平和心态,充满温度的真实故事,张弛有度的细腻笔触……读来无不倍感温暖和希望。好文共赏,推荐阅读!【更多亲情文章http://www.wweeb.com/list-1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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